|

我生活在广西柳州,那里并不靠海,所以在我小时候学《我的叔叔于勒》那篇课文之前,就没听说过有牡蛎这东西。我是一个特馋的人,对吃的东西向来有着浓厚兴趣,即使是现实中吃不到的,我也会想办法从文字或图片里找出来解馋。因此,牡蛎这种在西方文学作品中经常出现的美食,很早便对我产生了诱惑。
有段时间,我躺在床上就会幻想自己正端坐于一间金碧辉煌的高级餐厅,地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,宽大的餐桌上铺着白台布,银制的烛台上点着明晃晃的蜡烛,身边有一大群身穿中世纪服装的侍者,毕恭毕敬地在为我一个人服务。我有时就像米开朗基罗一样,拿着银制的刀叉优雅的进餐;有时我又像“七把叉”一样狂吃海喝,包括大啖我不知道是何种形状的牡蛎。想着想着,我也就睡着了。
直到踏入社会后我才知道,牡蛎也叫生蚝。刚开始,我以为生蚝如同“生猛海鲜”一样,是言其生猛新鲜的意思,后来方知生蚝乃是指“完全符合卫生标准,可以生吃的蚝”。虽然本地在上世纪80年代末就开始流行吃鱼生了,但却没有见到人用生蚝来制作刺身,当然我也就从未有过吃生蚝的体验。之前仅有的几次吃蚝尝试,也都是佐以蒜茸清蒸,或者和紫菜、虾仁、鸡蛋等一同煮汤的。至于鲍汁焖蚝、芝士焗蚝,则仅存在于“形而上”的想象之中。在我的印象当中,生蚝和其他海鲜相 |
|
|
|
比,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称道的地方。
我对生蚝印象发生改变,大约是2000年以后。当时在我居住的小区里有个小吃夜市,它形成于十多年前,先只是七八个小贩在小区绿地的空隙处设摊,小打小闹地卖些烤羊肉串、炒田螺、炒米粉之类的小吃,所以没形成多大气候。直到2000年,有个经营烧烤的小摊贩引入了炭烧生蚝才有所扭转,因为这炭烧生蚝一炮走红了,食者若鹜。很快,夜市上就有了第二家、第三家。两个月内,竟然发展到了几十家摊档都在经营炭烧生蚝,那里也由此变成了小有名气的烧烤夜市。真的,不少人都是冲着炭烧生蚝来的,特别是夏天的晚上,呼朋唤友到那里喝啤酒、吃生蚝,俨然成了一种时尚。
有好吃的东西,自然就少不了我这个好吃嘴。客观地说,在卫生状况有保障的前提下,炭烧生蚝是比较“抵食”的美食之一。或者,正是由于炭烧生蚝的价廉味美,才极大地带动了人们吃蚝的积极性。
炭烧生蚝的做法非常简单。烧烤摊的老板会当着食客的面将一只只新鲜的蚝撬开来展示其品质,然后连壳放在一只罩着铁丝网的长方形烤架上,浇上用蒜茸、姜末等调配的味汁,在熊熊炭火上烤几分钟即好。若与老板相熟,食客还可自己动手,体验一把DIY的乐趣。还有一些食客喜欢生蚝鲜甜的原味。在烤炙时,要求不添加任何作料。就我而言,在原味、黑胡椒味、咖喱味、蒜茸味等诸多口味当中,还是觉得蒜茸烤蚝最为“正点”。能吃辣的食客,会选择指天椒酱作为烤蚝配料。这种辣椒酱以天等县特产的指天椒,配以大量蒜瓣一同舂烂腌制而成。香味独特,味道极辣。用这种酱料烤出来的蚝,壳内会油汪汪地漾着一口红红的汤汁,而洁白柔软的蚝肉上则布满了蒜泥和姜末,即使是观色闻香也会令人动心。趁热喝下那口汤汁,蚝的鲜甜,蒜的醇香,一同在浓浓的辣味中爆发,同时也对味觉和嗅觉构成了极为强烈的冲击……这是任何一种语言文字都无法形容的舒爽适意,令人畅快得可乘风去矣。
得此味道,也就不难理解苏轼当年的感受了。在他被贬谪至海南儋州时,因食蚝觉味美而写信给儿子苏过说,千万不要告诉朝中的士大夫海南的蚝味极美,要不然大家会争着南迁来此分享的。
(编辑:王诗武)
|
|
|